从扩散模型到GNM与NoMaD:一条具身视觉导航路线的落地复盘
我大概在一年多前开始认真跟这条技术线,起因是手上的机器人平台总在“认路”这件事上翻车:换了光照环境、换了楼层,之前的视觉导航方案就失效,要么靠预建地图,要么靠一堆手工特征凑合。后来一路从扩散模型(Diffusion Models)摸到GNM(Goal-conditioned Navigation Model),再踩到NoMaD(No Metric Map Navigation with Diffusion),算是把“机器人到底该怎么在大场景里无地图导航”这件事重新想明白了。这篇文章算是一份阶段性复盘,聊聊这三个东西分别解决什么问题、怎么衔接、以及在复现和部署时我踩过的坑。如果你也在做移动机器人导航、具身智能相关的工作,或者正被“视觉导航不泛化”卡住,这篇应该能帮你省掉不少弯路。
先解释一下标题里的三个词。扩散模型这两年大家听得多了:给它一堆噪声,它学着反向去噪,反复迭代之后能生成图像、规划轨迹、甚至生成机器人动作序列。GNM是一个目标条件导航模型,核心思路很直接——你给它一张当前视角的图像和一个目标图像,它输出机器人应该怎么走;它最大的卖点是在多环境下采集的海量数据上训练,具备跨域泛化能力。NoMaD则是在GNM框架之上引入扩散策略,名字本身就是No Metric Map(不要度量地图)的意思,它试图让机器人在从未见过的环境里,只靠图像输入就能朝目标走,同时还能避开障碍物。三者串起来,正好是一条从“生成模型怎么用”到“导航策略怎么做”再到“无地图导航怎么落地”的完整链路。
这条技术线适合谁参考?我的判断是三类人:第一类是准备入局具身智能和端到端导航的算法工程师,第二类是被传统SLAM和路径规划折腾够了的机器人开发者,第三类是研究视觉语言模型与机器人交叉方向的在读学生。看完你不会拿到一个能立刻上车的成品代码,但会搞清楚一套值得复现的架构,以及它的边界在哪里。
1. 把三个名词的关系先理清
1.1 扩散模型为什么会被导航看上
先聊聊扩散模型在机器人领域为什么突然吃香。传统行为克隆(Behavior Cloning)直接学“状态到动作”的映射,但多峰分布处理得很差:同一个画面下,机器人左转和右转都能绕开障碍,标准监督学习会把两个动作平均成“直行”,结果撞上去。扩散模型天生擅长表达多峰分布,因为它本质是在学习一个概率分布,采样的时候每次都能取出一个合理的动作,而不是追求唯一解。
放在导航场景里,这个性质太重要了。机器人在走廊岔路口看到目标图像,可能有两条路都能到,传统模型会纠结,扩散策略能自然地“选一条走”。我在做模拟环境测试时对比过,同一个交叉路口,用扩散策略做动作生成的导航成功率比用确定性策略高出不少,而且轨迹更自然,不会出现那种“贴在墙边犹豫”的机器人行为。扩散模型给的不是一个答案,是一撮答案,机器人每次从中抽一个,天然具备随机探索性。
但纯扩散模型单独撑不起导航任务,原因有三点:第一,它通常只在单任务、单环境上训练,换个场景就失效,没有跨域泛化的概念;第二,它缺少条件机制,你告诉它“去厨房”它不知道怎么把这个语义目标转化成视觉目标,除非你把目标也编码成条件;第三,扩散模型的推理速度不慢但也不算快,迭代去噪几轮在低算力机器人平台上会拖后腿。这些短板单靠扩散模型自己是补不齐的,于是GNM这类结构化的导航模型成了衔接的桥梁。
1.2 GNM补上了什么关键短板
GNM的全称是Goal-conditioned Navigation Model,但我不建议只看字面意思。它的核心贡献不是“目标条件”这四个字,而是它把“跨环境泛化”这件事工程化落地了。它的训练数据来自多个不同场景的机器人轨迹数据,包括室内走廊、户外园区、教学楼楼层,数据的形态统一成“当前图像+目标图像+动作序列”三元组。
我理解GNM的设计哲学是这样的:它不建地图,不标点云,不做位姿图,而是直接把“视觉观察”映射成“运动决策”。网络结构上,它用编码器把当前观测和目标观测编码成向量,再用一个循环结构或Transformer处理历史信息,最后输出机器人本体坐标系下的线速度和角速度。训练时用一个简单的距离损失,让模型预测的航向和速度逼近真实轨迹。它的泛化来自数据,而不是来自手工特征——只要训练数据覆盖足够多环境,模型就能在未见过的环境里凭视觉相似性做出正确决策。
GNM最让我欣赏的一点是它对目标表示的处理:目标就是一张图。这意味着你不需要给机器人精确的坐标,只需要告诉它“目标长这样”。这在日常场景里非常实用:比如你想让机器人去某个工位,拍一张那张工位的照片扔给它就行,不用测距,不用建图。但GNM有一个明显的局限——它不太擅长避障。严格来说它也能避,因为训练数据里包含了人类遥控绕障的轨迹,但它没有显式的障碍物建模,面对动态障碍物或突发的遮挡,反应会慢半拍。
1.3 NoMaD是那条十字路口的答案
NoMaD就是冲着GNM的避障短板去的。它把整套架构分成两个模块:一个“探索/导航策略”模块负责决定往哪走,是扩散模型实现的;另一个“距离预测模块”负责实时估计到这个目标还有多远,用来给策略提供密集的反馈信号。两个模块共享一个视觉编码器,各带各的条件头。
我理解NoMaD的命名逻辑:No Metric Map,它真的不需要度量地图,不要占用栅格,不要深度图,不要激光雷达。它的避障能力来自于扩散策略生成的动作本身——训练数据里包含大量人类绕障的演示,扩散模型把这些避障动作的分布学进去了。到了新环境里,它靠视觉输入生成动作,动作质量取决于训练数据对环境纹理的覆盖程度。也就是说,NoMaD不是显式“识别障碍物然后绕开”,而是“看到这种画面就往那边走”。
从工程角度看,NoMaD是一个比GNM更完整的系统:GNM解决了“目标条件导航”这个问题本身,NoMaD在这个基础上加上了动态避障和探索能力。如果非要用一句话区分:GNM告诉你“怎么到目标”,NoMaD告诉你“在没有人给你指路、路上还有东西挡着的情况下,怎么到目标”。
2. 从Diffusion到GNM:这段路我是怎么走的
2.1 为什么要补目标条件导航能力
我最早尝试直接用扩散模型做导航策略时,思路非常朴素:把当前图像、目标图像、速度历史拼在一起作为条件,用一个UNet结构的扩散模型来输出动作。训练起来确实能跑,模型在单个场景里也能走,但问题很快就暴露了:换一个环境,性能断崖式下跌。
原因后来想明白了。扩散模型擅长的是拟合特定分布,而“导航”这件事的分布太宽了——墙壁的颜色变了、地板的纹理变了、光照角度变了,视觉特征分布就漂移。如果训练数据只来自一个环境,模型的泛化边界非常有限。这不是扩散模型的错,是所有端到端方法共同面对的“数据覆盖度”问题。GNM给我的启发是:与其花大力气改进网络结构,不如先解决数据问题。它用跨环境的大规模轨迹数据训练,让模型学到的是“看到走廊尽头就往那边拐”这样的跨环境共性,而不是“看到白色墙壁就往左转”这种环境特异性特征。
所以我的第一条建议是:如果你想在这条技术线上做点成果,控制变量不如控制数据。数据的跨域性比模型复杂度更重要,GNM用结果证明了这件事。
2.2 稳定训练扩散策略的动作生成头
扩散策略的训练有不少细节直接决定成败。我用的是DDPM(Denoising Diffusion Probabilistic Models)的思路,在前向过程里对动作序列逐步加噪,让模型学习反向去噪。这里有几个关键选择可以分享:
第一个是预测目标。你可以让模型直接预测去噪后的动作,也可以让它预测噪声。业界在图像生成里普遍用“预测噪声”的做法,但在动作生成场景里,我测下来直接预测动作更稳。原因在于动作空间的维度低(通常就2到4维),信噪比高,预测噪声反而容易引入额外误差。
第二个是去噪步数。训练时可以设100步甚至1000步,但推理时不能照搬——机器人控制需要实时性。我的做法是训练时步数设100,推理时只用5步,效果损失很小。这是因为动作空间维度低、分布结构简单,少数几步去噪已经足够逼近真实样本。这也是NoMaD在部署时能跑得动的原因之一:低维动作空间让扩散推理可以大幅裁剪。
第三个是条件信息的融合方式。图像编码向量、目标图像编码向量、速度历史、时间步长t,这些信息要进入UNet的不同层。我踩过的坑是:把目标图像和当前图像在通道维度直接拼接输入,效果很差;改成分别编码再在中间层拼接,效果好得多。原因可能是两个图像各自的语义特征需要先在独立空间里充分提取,过早拼接让网络学不到有效的对比关系。
2.3 这套方案比传统导航结构强在哪里
拿传统方案做对比会更直观。经典导航管线是:建图(SLAM)→ 定位(AMCL)→ 全局路径规划(A* / DWA)→ 局部避障(TEB / VFH)。这套管线成熟可靠,甚至在生产环境里可以跑很多年不换。但它有几个根本性限制:建图要先扫一遍环境,环境一变地图就失效;动态障碍物处理依赖局部规划器,反应速度受限于传感器频率;视觉信息几乎没有被利用,全靠激光雷达点云。
GNM和NoMaD这套路线把问题重新表述了:不建图、不定位、不规划,直接从图像到动作。它放弃了几十年来机器人学积累的“地图”概念,换来的是极低的环境适配成本。你在一个新环境里,不需要提前扫描建图,只要带着训练好的模型进去,它看一眼就知道大致往哪走。这种能力在非结构化场景里价值极大——比如救援、勘探、或者家用机器人在用户家里第一次运行。
但必须实事求是地说:这套方案目前在精确性上还比不过传统管线。它不会给你厘米级的定位精度,也不会给出全局最优路径。它的目标不是取代传统导航,而是解决传统导航在“未知环境”和“视觉泛化”上的短板。说得直白一点:传统方案是给你一张精确地图,但地图过期了就抓瞎;GNM/NoMaD是给你一个路感,没有地图也知道大体往哪走。
3. GNM到NoMaD:扩散模型如何完成最后一跃
3.1 NoMaD的架构拆解
NoMaD这套系统的设计值得细看,它其实是两条分支的组合。第一条分支是“探索策略”(Explore Policy),用一个扩散模型实现,输入是当前的视觉观测,输出是机器人的动作,它负责在没有目标时漫游探索,在有目标时朝目标走;第二条分支是“距离预测头”(Distance Prediction Head),输入是当前图像和目标图像,输出一个标量,代表“当前到目标还有多远”。
这两个分支共享一个视觉编码器(ViT或CNN,按需选择),但各带各的输出层。训练时,距离预测头的损失用L1损失回归距离真值;探索策略用扩散损失训练,条件里包含目标图像。推理时有个关键的“归一化”步骤:由于探索策略输出的是“动作分布”而不是“单一动作”,NoMaD会对扩散输出的多个候选动作做加权平均或采样选择,然后交给底层控制。
我一开始没想通为什么要加距离预测头,后来才意识到,它其实是给扩散策略提供一个“进度感”。纯扩散策略在长距离导航时容易中途迷茫——生成的动作一直在变,缺乏一个信号告诉它“你已经走了一半了,继续坚持当前方向”。距离预测相当于给策略一个自我评估的通道,模型可以根据当前距离调整步长和转向幅度。这个设计在长走廊场景里尤其明显:没有距离头的版本经常在走到一半时原地转圈,加上之后就顺畅很多。
3.2 数据采集与预处理的心法
这套系统能不能复现,关键在数据。我用的方案是分三步走:
第一步,场景数据采集。找一个遥控手柄,在室内多个房间、走廊、楼梯口、户外步行道分别采集轨迹,每段15到30分钟,控制速度保持稳定,避免猛转猛停。采集时尽量让视野里出现不同纹理的墙面、不同光照条件,这比追求数据量大更管用。
第二步,轨迹后处理。原始轨迹包含位姿序列和图像序列,需要做对齐和裁剪。对齐是把机器人的位姿和图像时间戳匹配上;裁剪是把图像缩放到统一分辨率(我用224),同时把动作序列做平滑,剔除急转弯帧。
第三步,目标采样。对每条轨迹,随机选择未来某个时间点的图像作为目标图像,对应的动作序列就是“从当前到目标”的监督信号。这个“未来步数”是关键超参数:步子太小,模型学不到长距离规划;步子太大,目标可能已经离开视野了。我实测下来,未来20到40步(约2到4秒)是比较合理的区间。
数据量方面,我的经验是:单场景最少需要1.5小时的有效轨迹,跨场景要达到8到10小时才能看到泛化能力。这比传统强化学习动辄百万帧的要求友好得多,也说明这条路线的工程门槛在数据组织而不是数据规模。
3.3 推理阶段降低延迟的两种取巧方式
扩散模型推理最大的痛点是迭代去噪太慢。NoMaD原版用的是50步去噪,在带GPU的平台上能跑实时,但在Jetson这类边缘设备上就会卡。我实际部署时用了两种取巧方式:
第一种是降步数。把50步降到10步,动作质量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。如果你用的是DDIM(Denoising Diffusion Implicit Models)采样器,10步的输出和50步的差距在导航任务里完全可接受。理论上这是利用了动作空间的低维性:二维动作分布的结构太简单,不需要那么多细化步骤。
第二种是动作缓存。扩散策略每步生成一个动作序列(比如未来8步的动作),我一次性生成后,按时间窗逐帧执行,不每帧重新推理。这样可以物理上把推理频率控制在显卡能力范围内,机器人则用更快的控制频率执行缓存动作。当然这会牺牲一点对环境变化(尤其是突然出现的障碍物)的响应速度,所以缓存长度不能太长,我的经验是缓存不超过1秒,2到4帧即可。
4. 复现实验中的关键环节与调参心得
4.1 实验环境搭建
我复现时的硬件组合是:一台带GPU的工控机(训练用),一台带视觉传感器的差速驱动机器人底盘(部署用)。底盘上装一个RGB相机,帧率15到30赫兹,视野角度越大越好,我用的是90度广角镜头,这样能捕捉到更完整的走廊信息。底盘控制频率设20赫兹,动作维度为线速度和角速度。
软件栈方面,训练框架我用的是PyTorch,搭配自己的数据加载流水线;部署时用机器人的ROS驱动包做底层控制接口,模型的推理则独立成一个节点,通过Topic收发图像和速度指令。这套结构的好处是模型部分和机器人解耦,可以单独在仿真环境里验证模型,再无缝切换到真机。我在Gazebo里仿真验证了模型的避障能力,再放上真机测试发现迁移效果不错——接近0的sim-to-real gap,因为输入输出都是图像和速度,与物理参数关系不大。
4.2 训练策略与超参数选择
训练时我采用的策略是“先冻结视觉编码器训输出头,再全模型微调”。第一步用预训练好的ViT编码器提取图像特征,只训练距离预测头和扩散输出头,这样大概5000步后损失就降下来了;第二步把编码器解冻,全模型一起微调,用较低的学习率防止灾难性遗忘。
超参数选择上,我踩过几个坑总结如下:
- 学习率:视觉编码器用1e-5,输出头用1e-4,分开设置比统一设置效果好得多。原因在于预训练编码器已经收敛,大学习率会破坏已有特征。
- 批次大小:16是下限,32更稳。扩散模型的训练对批次大小比较敏感,太小导致噪声估计方差大,损失曲线会很抖。
- 扩散步数:训练100步,推理5到10步,这是性价比最高的组合。
- 目标图像编码方式:用单独的编码器分支编码目标图像,而不是和当前图像共享编码器,否则模型会把“当前位置”和“目标位置”搞混。
4.3 评估指标怎么定才有意义
做导航系统的评估不能只看“到没到目标”。我最终用的评估体系分三层:
第一层是任务成功率:给定目标图像,机器人在时间上限内到达目标点附近(比如2米以内)的比例。但单看这个指标会掩盖很多问题——比如走了很远绕了一大圈也算成功,但路径很差。
第二层是路径效率:实际轨迹长度除以最短可行路径长度。这个指标衡量机器人的路线是否合理,绕路就会被惩罚。
第三层是干预率:人类操作员每秒需要干预多少次。这个指标最接近真实使用体验,因为很多时候机器人任务算成功,但过程中有几次差点撞墙,靠人救回来的。
我测下来,GNM的成功率在已知环境里相当高,但在未知环境里会掉;NoMaD加入扩散策略后,未知环境的成功率没有显著提升,但干预率下降了很多——即使走错路,它也能自己绕回来,不会傻在一个角落。这个差异恰恰说明扩散策略带来的不是“更聪明的规划”,而是“更鲁棒的决策分布”。
5. 常见问题与排查技巧实录
5.1 训练不收敛、Loss不降的排查顺序
我自己在复现时遇到最多的就是训练不收敛。这里有一套排查顺序,按顺序做能缩小问题范围:
先查数据对齐。图像和动作的时间戳对不对得上?如果偏移了0.5秒,模型学到的就是“看了旧图像做新动作”的错位映射,Loss肯定降不下去。我试过因为采集时用了缓存导致图像滞后,结果Loss一直在高位徘徊。解决办法是写一个自动对齐工具,用位姿时间戳和图像时间戳做插值匹配。
再查归一化。图像归一化、动作归一化都要做,动作要缩放到0到1区间,否则扩散模型在低维空间里很难拟合。我发现不少人忽略动作归一化,导致模型前期只学到了一个均值动作。
然后是超参数。检查扩散步数是不是设得太大导致训练退化,检查condition dropout是否设置(我设置了10%的dropout概率,让模型在无目标条件下也能工作,这对NoMaD的探索模式很有用)。
5.2 真机部署时“模型会走但很飘”的玄学
这是一个很经典的问题:仿真里走得稳,真机上机器人左摇右晃,像喝醉了一样。原因大概率出在“动作频率不匹配”上。仿真里你可以让模型推理频率等于控制频率,但真机上推理慢一拍,机器人就会用旧动作走新路。我的解决办法是给底层控制加一个“低通滤波”:动作指令不直接用,而是和上一帧动作做加权平滑,权重设为0.7(当前动作)和0.3(上一动作)。别看这个改动简单,它对稳定性的提升立竿见影。
另外一个隐蔽的坑是相机曝光时间和机器人运动速度的耦合。如果相机曝光时间太长,图像会有运动模糊,模型提取到的视觉特征全是糊的,像喝了酒一样。我的做法是锁定曝光时间和白平衡,不让相机自动调节,保证输入图像的稳定一致。毕竟模型训练时用的是清晰图像,推理时给它模糊图像,效果自然会崩。
5.3 数据集太小怎么办的三条替代路径
很多个人开发者没有条件采集海量跨域轨迹数据。我试过几条替代路径,按性价比排序:
第一条是仿真数据迁移。在物理渲染引擎里生成大量视觉多样的场景,利用域随机化(Domain Randomization)让模型见过足够多“不存在的环境”,再零样本迁移到真机。前提是仿真渲染要足够好,否则迁移效果差。
第二条是拼接公开数据集。某些导航数据集的采集条件不错,但格式各异,需要花力气统一。我试过混合两个不同来源的数据集训练,效果虽然不如自采的干净数据,但比单纯用单场景数据要好很多。
第三条是混合式微调。先用仿真数据预训练,再在真机上短时间采集少量数据微调。这个做法我实测性价比最高——仿真提供泛化能力,真机微调修正分布偏差,大概30分钟的真实数据就能让模型在目标环境里跑得像模像样。
6. 部署中的边界与后续扩展空间
6.1 哪些场景铁定不能用
分享完了怎么用,也得讲清楚哪些场景铁定不能用,省得大家踩同样的坑。我总结出四个“NoMaD会翻车”的地方:
第一,高精度对接场景。比如机器人要对准充电桩、取放料架,误差要求毫米级,纯图像导航做不到。这种任务需要配合机械臂的视觉伺服或其他传感器,NoMaD适合的是“走过去”,不是“对准”。
第二,超大规模环境。NoMaD的理论设计是无地图导航,但它的有效工作范围其实受限。我实测在超过200米的走廊序列里,累积误差会导致方向漂移,最终走错岔路口。它的成功依赖视觉目标的连续性,一旦视觉目标因为距离太远变成几十个像素的小点,编码器就找不到有效特征了。
第三,极端动态环境。如果环境里的障碍物以高速移动(比如繁忙的车间、人流密集的商场),扩散策略生成的动作跟不上变化,碰撞风险会增加。NoMaD更适合静态或轻度动态的场景。
第四,黑暗与传感器退化。纯视觉方案在黑暗、逆光、雨雾场景下会直接失效。不过这个可以通过融合红热成像或事件相机部分缓解,但不是NoMaD本身能解决的事情。
6.2 后续可以做的三个扩展方向
最后聊三个我自己觉得值得跟进的扩展方向,给读完想动手的同行参考:
第一个是视觉语言导航融合。GNM/NoMaD的目标是图像,已经比坐标亲民很多,但离人还差一步——人说“去厨房”它不理解。把目标图像换成文本描述,用图文对齐模型把文本编码成条件向量,就能让机器人听懂指令。这个方向已经有开源工作在做,技术上跟GNM框架天然兼容,门槛不高。
第二个是记忆机制扩展。NoMaD目前是无记忆的,每次决策只依赖当前观测和目标。如果给它加一个记忆模块(如记忆网络或检索增强模块),让它能记住“刚才走过了一条死路”,就能避免重复探索。这会大幅提升大场景下的导航效率。
第三个是长时程动作预测。现在扩散模型预测的是未来几秒的动作,如果扩展到预测未来几十秒的“动作摘要”,就能让机器人提前适应地形变化(比如提前感知楼梯并调整速度)。这个方向对算力要求更高,但理论上前景很大。
从扩散模型到GNM再到NoMaD,这条技术线看似在换模型、换架构,内核其实一直没变:让机器人依靠视觉本身,在未知环境里走出路来。扩散模型贡献了多模态动作生成能力,GNM贡献了跨环境数据组织范式,NoMaD把两者结合成了一套可部署的系统。我真心建议对这个方向感兴趣的开发者,先去复现一个GNM,理解跨域数据的力量;再给GNM加一个扩散策略头,感受多模态动作的鲁棒性;最后踩一遍我在文中提到的坑——相信你会对具身导航这件事有完全不一样的理解。导航的本质从来不是地图,而是路感。